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姝伊

不念过去,不忧未来,静静等待春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那些年,大雪封路  

2015-11-26 21:39:1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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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天一夜,小城里的人们由最初雪带来的喜悦转而有了担忧和焦虑:若再这样下下去,怕成了雪灾了。路结冰了,偶尔有几辆车在路上行驶也是小心翼翼的。

我却莫名地喜欢不急不躁飘落的大雪。记得小时候,每年冬天都会下一场大雪。雪忽而大片如鹅毛,纷纷扬扬地飘满天空;时而细细密密的,像柳絮飘过,甚至几天几夜雪花飘飞不止。大雪覆盖的田野白茫茫一片,极目望去,有天地洪荒之感。但空旷寂寥的田野让人并不觉得荒凉,反而心里亮堂堂的,一句谚语“今冬麦盖三层被,来年枕着馒头睡”让我们满心欢喜。

这时候只想心安理得地过好今天的日子。自家地里收的大白菜就垛在院子的一个向阳的角落里,大雪覆盖下的白菜,玉白中透着淡淡的绿意。而萝卜则睡在温暖的地窖里。每家都有一个大大的地窖,里面收藏着大萝卜、土豆、胡萝卜,黄姜,大葱,芹菜,还有红皮黄壤的地瓜。无论外面寒风呼啸,还是大雪漫天飞舞,地窖总是一个温暖如春的世界,这里五彩斑斓,活色生香,生意盎然。家里有粮食,地窖有蔬菜地瓜,心里就有了足足的底气,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一个漫长冬季。

整个村庄都寂静下来,好像沉睡在白皑皑的大雪中。只有房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泄露人生活的痕迹。把为过冬储存劈好的木柴点燃,整个屋子里立刻温暖起来。炉子上炖着热气腾腾的一锅白菜,如果把赶集时拎来的肉和白菜炖在一起,那满屋子的香气简直是不可抵挡的诱惑。外公喜欢喝酒,每顿饭前外婆总会给他温上一壶酒,一个白瓷的小酒壶放在热水里,不一会儿酒就断了凉气。他一次只喝两三盅酒,就着一碟炒熟的花生米。外公喝酒很讲究,抿上一口酒,细细品咂着,满脸的满足和悠闲,让我感觉人间美味不过就是一碟花生,一杯老酒。多年之后,这生活场景一直在我朦胧的记忆里:外面大雪纷飞,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,上面炖着的饭菜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外公悠闲地喝酒,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热气腾腾,满是浓浓的亲情暖暖的爱。

     孩子们最喜欢下雪了,无论多大的雪都挡不住他们欢快玩耍的脚步。父母一眼看不住,他们早已逃之夭夭了。邀上一群伙伴堆雪人打雪仗是必不可少的,最有趣的是捉麻雀。扫出一片雪地,撒上粮食,在空地上支起一个竹筐,当麻雀飞来时一拉筐子上的绳子,或许就能抓住一只麻雀。可在我的记忆中,我从未成功地捉住过一只鸟,但这并不能削减玩这个游戏的兴致。每天晚上回家,棉鞋和裤子都湿漉漉的,我经常在母亲一边唠叨一边嗔怒中沉沉睡去。有时一觉醒来,看见母亲在火炉旁为我烘烤鞋裤,火炉上面升起腾腾的雾气。大人们喜欢聚在一起拉呱,一个小村里的人总有说不完的话。雪天是农人最闲适的天气,这时候最热闹的地方是说书的乡村艺人的家,他的家里挤满了大人和孩子。我就最喜欢听说书,觉得说书人鼓声一响,他立刻就变得神气起来。那些《杨家将》《水浒传》等故事让人百听不厌,英雄和正义的故事也是那时候乡村精神的根源。听完一段书后,常常已是深夜,乡村的夜,风很硬,若是雪后晴天,出门抬头看见朗月当空,空气更显清冷,雪地上闪着银光,都会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,打了个寒颤,但寒冷挡不住听书的热情。散去人们的嬉闹声立刻引起了村里狗的一阵狂吠,静夜中的犬吠声传得尤其空旷辽远。

可是,即使大雪封路人们也能安顿满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由此看来,安静的大雪只属于那些年的乡村。散漫的生活和一场大雪相遇,才会彼此有了默契,彼此都能气定神闲,不慌不忙地享受一场大自然的馈赠。想起《牡丹亭》中的那句有名的唱词: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!”忽然觉得姹紫嫣红与断井残垣只是一步之遥,有些断井残垣也是一种姹紫嫣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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