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姝伊

不念过去,不忧未来,静静等待春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你本不该如此承担  

2016-09-18 16:10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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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油路一转弯,就是一条通往学校的乡间小路。小路两旁种着高粱、玉米、谷子,还有山楂树、花椒树等。正是秋天,乡村的天空显得特别高远、湛蓝,山野里的庄稼和果子都成熟了,萧瑟中透出成丰收的气息。每天早上和旁晚,我驱车走在这段小路上的时候,总会看到三两成群的孩子,也偶尔会有一个孩子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。他们背着大书包走在长长的小路间,身影显得如此单薄。这样的孩子,多数是留守儿童,他们留在山村里和祖辈们生活在一起。

你本不该如此承担 - 姝伊 - 任姝伊

 

我第一次见到小童的时候,她穿的衣服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,黑乎乎的,脖子上一圈一圈的“黑项圈”,短短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气味。后来发现她总是拖拖拉拉的,作业从不完成。她人缘也不好,一到上课时候,就有同学告状,不是告她打架,就是告她弄坏了别人的东西,如此等等,不胜其烦。听到同学们告状,小童从来都是一副伶牙俐齿,力辩群雄的架势,可她的争辩往往招来群而攻之。我制止孩子们的围攻,觉得尽管她有万般的不是,一个人对决群体的围攻,力量总是不均等的。每当我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时,她会一改对所有人敌视的模样,悄悄地低下头去,脸微微红了。我私下里找她谈心,问她为什么从来不温习功课,放学回家后都做什么。她一扫往日群攻之下面不改色心不跳,愈战愈勇的形象,低着头,神色变得凄恍起来。她告诉我,放学后要看两个妹妹,爸爸妈妈都在外地打工,跟着奶奶生活,回家要帮着奶奶做饭,照顾妹妹。一个十岁的女孩,要照顾分别四岁和两岁的妹妹,我理解孩子的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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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中午刚过午休时间,我从学校的附属幼儿园旁边经过,看见幼儿园里的女孩在栅栏里哭泣,在栅栏外面的女孩眼含泪水,满脸愁容,两个孩子一个在里一个在外,大孩子一只手拉着小孩子。她竟然是小童!此时的她,再也不是那个强悍的女孩,她满眼悲戚,满脸愁容,默默地给栅栏里的妹妹擦泪。我走过去,轻轻安慰她的小妹,告诉她放学后,让姐姐第一个来接她回家,小妹不再哭了。小童眼含泪花,看着妹妹说一定第一个来接她,那语气稚嫩而有担当。我忽然泪崩,没有父母在身边,这个女孩用十岁的肩膀,挑起了大姐的责任。她平日里的凶悍,是不是在身披铠甲,用刺猬一样的生存方式,保护着她那颗脆弱的内心?谁能知道,当她生病的时候,当她受到同学欺负和嘲笑的时候,她多么希望爸爸妈妈在身边给她童年应有的爱和呵护?想起小童平日里,做值日时总是那样麻利,擦窗、扫地、拖地,做得井井有条,那样娴熟和流畅,完全不像只是十岁的孩子。她在家里一定当一个大人用的,她的童年提前退出,承担了本来不应该这个年龄的孩子承担这些。每个人不应该对别人的生活和行为说三道四,你没有她的生活经历和体验,就无权去指责她的生活方式。当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做饭、农忙、照顾更小的妹妹之后,她是否能任性地不写作业,以缓解她一天的疲劳?对于一个小学生而言,学习固然重要,但她承担的这些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之重,就不能苛求她与其他的孩子一样学习和生活。面对这样的现实状况,只有激发她内心深处对读书、学习的主观渴望,才能转变她学习观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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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告诉学生们,当小童犯了错误,任何人不能用嘲笑和指责的方式对待她,当同学有了困难,有了错误,你应该帮助和鼓励,而不是一味的指责和嘲笑。当一个人处在成长的困顿中,来自同伴的温暖是多么重要。其他的孩子也应该懂得,待人刻薄是一种冷酷,至少孩子的心应该是柔软的。人性的善恶是一种习惯,而小时候只有种下善良的种子,长大后才会成为善良的人。

看着小童面对妹妹哭泣时候的无奈和愁绪,我心情悲凉,一个孩子面对更小孩子的无助,她要承担起姐姐、妈妈的职责,小童在承受着妹妹依靠之重,她又是多么的无助和孤单。当小童受到了委屈,受到伤害,又有谁能轻轻地抱着她,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,开导她,保护她,甚至为了她挥起拳头,让她感到自己有强大的后盾和依赖呢?我担忧这样的孩子,因为父母过早地从她的童年中退出,心理是否会有阴影?过早结束的童年,是否在她长大的某个时间里,会想要重找童年所失去的一切?小童之所以在同学面前满身是刺儿,不过是用这样的方式保护那颗敏感而脆弱的内心,这外强中干里饱含着多少的无奈和委屈。

乡村的土地上有多少这样的孩子,父母是迁徙的鸟儿,雏鸟羽翼还未丰满,他们就成为远去的影子。雏鸟们,望着空旷的天空,发不出一声哀鸣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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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制止住眼里的泪水,强制住这无用宣泄:现实太坚硬,生活不相信眼泪。我作为一位老师,一个成年的长者,应该为孩子们做点引导。我告诉他们,面对困难,当如何抱团取暖,坚定信念,乐观面对;当受到委屈时,应该成“会哭闹、会倾诉”的孩子;当哭闹不能解决你的问题时,要磨砺自己锋利的爪子,用利爪保护自己的安全和健康。当然,更要告诉孩子们,重山之外,有个与这里不同的世界,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与你有关,你都应该知道世界之大,天地之广。

更要让孩子打开书,书里这样说: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是诗和远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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