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姝伊

不念过去,不忧未来,静静等待春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十年生死两茫茫  

2018-04-09 17:10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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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村子的南边是我父母的坟是悠悠古运河,后面是高高堤坝,土地肥沃,麦田青青,坟前柳树和松树茂盛。几年前,坟地旁有几亩桃园,清明前后,桃红柳绿,河水泱泱,一派好风光。我多次梦见母亲神情喜悦,说她住在十分可心的好地方。

母亲的愉悦挡不住我的悲伤。每次回老家,都想去坟前看看他们。可我一次次站在堤坝上远远地看着几座坟头不由得潸然泪下,终究没有勇气独自靠近这种不敢触碰的伤心一搁就是十年。母亲走了整整十年了,直到今年我才单独在坟前走走看看。几根枯藤缠着坟前的柳树,干枯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。我伸手扯断枯藤,发现枯藤上结满了种子。十年时间,我攒了很多话想对他们说,坐在坟前好久,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才发现积攒太久的话再说已是多余。最后只对母亲说了一句:“您曾经对我说的话都是对的。”记得她说过的话,就是生活在对她的怀念中。

人到中年,直面亲人离世的事情多了起来。失去至亲的悲伤,不仅因为与亲人永不相见,还因为在自己内心留有深深的遗憾自责和懊悔加深悲痛。朋友的母亲生病时,刚结婚不久。朋友既忙于照顾年幼的孩子,又忙于工作,婚姻生活也处于磨合期,她的生活正处于焦头烂额、自顾不暇的时期。母亲去世后,自责地早知道病不等人,我该多陪陪她;早知道,生命这么脆弱,我该带她去北京逛逛的,她一直想去北京看看,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……。她的母亲已去世很多年,可一到清明节后,她总这么一遍遍地给我说。我一边言不由衷地劝慰她,一边伤心地想:要是早知道生死离别,有时候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,说什么我都要多陪陪母亲,满足她小小的心愿,早知道……可是,人生没有早知道。寻常日子像条平静流淌的长河,风平浪静的时候,让人自以为世上的安详会一直持续下去,大把挥霍亲人的关爱,总觉得还会有很多时间等着我们去回报。因此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遗憾,总在世间循环上演,没有闭幕。

可离别就是那么决绝,一旦相隔,就是天涯陌路。每个人都要经历亲人离去的绝望和伤痛,只有经历之后,才能真正体会彻骨的疼痛。好在时间会疗伤,无论时间长短,伤口总有愈合的时候。苏东坡给亡妻写悼念诗: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”他写下这首诗的时候,妻子去世已十年了。能写诗悼念,说明他能直面失去妻子的痛苦。真正的大悲痛,刻骨铭心的悲痛,往往藏在心的最底处,是不敢,也不能拿出来说的由此看,应该感谢时间。生死相隔,十年的距离,故人虽时时在心,想来仍满心凄凉,可毕竟已“生死两茫茫”,毕竟“纵使相逢应不识”。隔着茫茫的岁月,茫茫的琐事,茫茫的悲喜,永不相见的音容笑貌,渐渐地,悲痛化为绵绵的思念。史铁生写文章怀念母亲,也是母亲离世多年之后。有多少年呢?母亲去世时候,院子里的那棵合欢树还十分细小,到合欢树茂盛的枝叶伸出围墙的时候,他仍不敢走进母亲曾住过的这个小院儿。他想念母亲时,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去大院儿找老邻居说话,远远地看看家里的那棵合欢感谢时间能悄无声息地、不动声色地抚平一切创伤,就像轻轻的浪花,抚平沙滩上的折折皱皱,把伤痛变成怀念。

接受生老病死,是人必须经历的苦难,必须经历的身心蜕变,无论蜕变的过程多么的无奈和悲伤。遥想我们一代代先祖,都是这样一路披荆斩棘走来的,我们的后代也将继续这样的历程。生生不息代代相传的不仅是血脉,还有生命的坚韧和智慧。有人说,让人成长最快的方式,就是让他面对死亡。在死亡面前,才能体会生的含义,这就是所谓的“向死而生”吧死亡面前,才懂得一切都是浮云,才会倍加珍惜今生今世的相逢,倍加珍爱亲人,才懂得,离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更加努力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,才要努力让生活充实而幸福。

皮克斯的动漫电影《寻梦环游记》,用铺满道路的鲜花作为主要情境,用欢快好听的音乐的铺垫,告诉人如何面对亲人的死亡。这部电影告诉人们:死亡不是永远的告别,忘记才是。”感谢皮克斯没有对孩子回避关于死亡的话题,这部电影不仅是他送给孩子懵懂的生命教育的礼物,也是送给成人一份深刻的生命思考。

    “夜来幽梦忽还乡,小轩窗,正梳妆。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。”有了这样深刻怀念,离去的亲人只是换一个空间存在而已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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